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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中國基礎研究走向何方?――專訪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主任楊衛院士

        發布人:科技處發布時間:2015-03-08瀏覽次數:
        觀點集萃

          ―――我國基礎研究目前正處于從量的擴張到質的提升的重要躍升期。到2020年,將循序實現與主要創新型國家總量并行、貢獻并行以至源頭并行的三個并行總體目標。

          ―――從目前的狀況看,雖然我國基礎研究從“仰視”到“平視”時間會比較長,但這個過程正在進行中。而且,由于基礎研究是具有傳統性的,改變是根本性的,一旦我們迎頭趕上,就能維持較長時間的領先地位。

          ―――人始終是創新的第一要素。基金委要“規為引擎,法為準繩”,通過不斷改革管理制度,推動創新機制,秉承科學家服務的理念,才能成為科學家之友。新的科學基金經費管理辦法更加尊重基礎研究發展規律,有利于科研人員從事科研活動,同時也更加符合國際慣例。

          “我國基礎研究目前正處于從量的擴張到質的提升的重要躍升期。到2020年,將循序實現與主要創新型國家總量并行、貢獻并行以至源頭并行的三個并行總體目標。”這是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以下簡稱基金委)主任楊衛院士對于中國基礎研究現狀與未來發展的判斷。

          在中央財政科技計劃管理改革大幕徐徐升起、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的大背景下,作為我國支持基礎研究的主渠道,基金委做了哪些工作,并將會有哪些改變?在“十三五”規劃即將步入實施之際,展望2020,對中國基礎研究會有哪些期待?針對這些問題,全國兩會期間,我們專程采訪了楊衛院士。

          2014: “兩增”“兩抓”“一克服”

          ■記者:請您介紹一下2014年基金委的資助情況。據了解,基金申請量已連續兩年呈降低趨勢,這說明了什么?

          ■楊衛:2014年度基金委共接收2275家依托單位提交的各類項目申請155472項,全年計劃安排各類項目資助金額約247億元。申請數已連續兩年呈降低趨勢。申請數的些許走低在我們預料之中,也是2011年對基金委進行國際評估所做的建議。

          申請數的降低源于基金委采取了限項申請措施。例如我們規定,面上項目連續申請兩年未獲資助則暫停一年申請資格,使得面上項目自2013年起連續兩年申請量呈一定幅度下降;國家重大科研儀器研制項目納入了申請和承擔項目總數3項的限項范圍;為避免重復資助,2014年度還首次實行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與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全面查重,即同一年度內,已經申請或正在承擔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的科研人員,不得作為申請人申請除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項目之外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

          這些措施促使了申請者更加注重申請質量、珍惜申報機會,同時也保證了評審專家的精力和評審時間,提高了評審效率和評審質量。

          ■記者:在資助具體情況方面,與往年相比,最大的變化是什么?

          ■楊衛:如果用簡單的詞語總結2014年基金委的重要工作和變化,可以概括為:“兩增”、“兩抓”、“一個克服”。

          “兩增”一方面是指剛才提到的評審效率提高;另一方面是指資助率、資助強度略有提高。

          具體來說,為穩定支持科學家自由探索,推動學科均衡協調發展,2014年,基金委資助面上項目15000項,資助經費約119億元,平均資助率為25.35%,較2013年平均資助率(22.46%)提高了3個百分點;平均資助強度為79.57萬元/項,比2013年提高7.38%(2013年為74.10萬元/項)。重點項目上,平均資助強度為338.21萬元/項,比2013年提高43.35萬元/項。青年科學基金的資助率和資助強度也均有所增加。

          目前,全世界認可的最好的資助率大概為20%-30%,這樣可以保證項目的質量與一定的覆蓋面。2014年,我們的平均資助率為25.35%,應該說比較合理。

          “兩抓”中,第一是指抓“人才項目”。

          2014年是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簡稱“杰青基金”)設立20周年,通過總結20年來杰青基金所取得的相關成果和經驗,可以深刻地感受它在培養我國科技人才方面起到的重要作用。杰青基金獲得者的成績也得到了科技界的高度認可。2014年起,為了更好地支持杰出青年科學家持續開展前沿研究工作,該項目資助強度由200萬元/4年提高到400萬元/5年。

          同時,為了造就沖擊國際前沿的創新隊伍,科學基金資助創新研究群體項目38項,比2013年增加8項,資助經費達到44520萬元;實施3年的30個創新研究群體項目都給予第一次延續資助,資助經費17640萬元。促進了創新團隊的穩定發展。

          此外,基金委從2014年起負責千人計劃中的“青年千人”的評選工作。從評審專家以及社會反響來看,這個項目運行非常出色。這批30余歲的年輕人將成為推動我國新一批科學發展的主力軍。

          第二是指抓“信息化建設”。

          2014年,基金委實現了部分項目的網上申報;2015年,將實現所有項目網上申報。這種方式可以使基金申報更加便捷,也有助于我們利用數據科學的一些手段進行數據分析或查找學術不端行為等。同時,基金委正逐步實現以前所有資助項目的數字化公開工作,可供隨時查閱。

          基金委還試點推廣使用了評審專家輔助指派系統,探索提高評審專家指派的準確度和評審工作效率。計算機可以根據申請書中的“熱詞”等自動分組、打包,選擇出相關度最高的專家名單供基金委管理人員參考選擇。此外,為促使評審專家認真閱讀申請書進而提高通訊評審質量,基金委還試點在面上項目、青年科學基金項目和地區科學基金項目通訊評審中首次使用新的專家評審意見表格。

          “一個克服”是指克服三期疊加“換擋期”到來而產生的變化和影響。當中國經濟發展已進入新常態時,這個影響在基金委資助方面也體現出來。

          之前一段時間里,基金的財政撥款一直處于高速增長階段,每年以平均20%的速率增加,大致與中央財政經費增長速度相同。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假設去年資助金額為100億元,今年增加到120億元,按照基金的操作模式,去年支持的項目部分經費順延到今年撥款,資金額大約為50億元。這意味著今年可以新資助70億元的項目。按照第一年支付50%的慣例,這意味著我們大概可以支持140―150億元的新項目。如果一直保持著基金的高增長率,這個模式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增長率發生了變化。首先,中央財政與GDP增速相適應,處于發展速度的“換擋期”,從兩位數的增長過渡到1位數。當增長速率降低到6%-7%時,資助計劃將大于財政撥款。比如,2013年,基金委的資助計劃已達到247億元,但財政撥款僅為160多億元,“剪刀差”約70多億元。如果這個缺口持續出現,將影響新的資助計劃的增長。

          因此,雖然國家對基礎研究依舊非常重視,財政撥款依舊逐年增加,但在增加速率降低的影響下,我們依舊需要逐步克服由三期疊加“換擋期”造成的資金缺口,不能同比例增加資助額,這樣才可以逐步消除“剪刀差”。同時,也不能實行“硬著陸”,對我國的基礎研究資助造成震蕩。預計到今年,這個“剪刀差”將從2013年的70多億元降到40多億元。

          改革: 探索實現“一體雙能”、“一體雙翼”

          ■記者:2014年,中央財政科技計劃管理改革啟動,可以稱為是對科技體制優化布局的一次“大手術”。其中提出按照轉變職能的要求,政府部門不再直接從事資金的具體分配和項目的日常管理,而是抓戰略、抓規劃、抓布局、抓監督,具體管理工作交由規范化的專業機構負責。對于這個改革方向,基金委如何定位?

          ■楊衛:本次改革主要思路是根據國家戰略需求和科技創新規律,將政府科技管理職能分成兩種―――資源宏觀配置功能與微觀評價功能。其中資源宏觀配置功能由科技部、工信部、基金委等部門組成的聯合管理委員會來執行;微觀科技評價功能要求委托專業機構來執行,國務院各個部門自身不能介入。

          類比各國的基金會運行模式,基金委具備兩種功能:其中計劃局、政策局、財務局等部門負責宏觀資源的配置、戰略規劃和具體落實等工作。8個科學部的主要功能是組織專家評審,科學部工作人員由各領域的專業人員組成,基本上都具有高級職稱,僅研究員的數量就達到73%。他們承擔的功能主要屬于中觀和微觀的評審管理功能。因此,未來我們探索的是如何讓基金委更好地實現“一體雙能”或稱“一體雙翼”。

          科學基金的定位可以簡單概括為支持基礎和前沿、支持人才和團隊、注重交叉學科發展。如今,我們依舊把它們作為科學基金的資助準繩,準確把握定位,圍繞“筑探索之淵、浚創新之源、延交叉之遠、遂人才之愿”的戰略使命,著力支持科學家進行自由探索,著力培養創新人才和團隊沖擊國際前沿,著力推進交叉學科發展促進交叉融合,按計劃完成各類項目申請受理和評審工作。

          ■記者:本次改革被稱為“中央財政科技計劃管理改革”,在財政體制方面,基金委將有何新舉措?帶來什么改變?

          ■楊衛:本次改革其中一項重要內容是財政體制改革,按照改革的部署和要求,基金委也即將出臺新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資金管理辦法》。從2015年起,各類項目申請經費分為直接費用和間接費用兩部分。

          其中直接經費是指發生在具體研發項目中的費用;間接經費是用于改善為科研活動投入的各種支撐條件的費用,如辦公室、實驗室、水電和相應的服務等。

          事實上,直接經費和間接經費是國際上一種比較通用的科研經費管理辦法,其主要的依據是,研究者進行學術研究需要一定的輔助條件,用間接經費來支付這部分費用,既能讓科研經費使用更加透明,降低鉆制度漏洞的可能,也可以提高依托單位方面的積極性。

          美國科學基金會也使用這種方式,但設置比例與我國不同。美國科學基金會通過與各個高校進行談判,來確定間接經費比例。一般來說,談判學校科研水平越高,所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越高,間接經費所占比例就會相對較高,如常春藤盟校、斯坦福大學等。但這里也容易出現一個問題:各個高校間接經費比例不一,而直接經費是根據科研項目本身確定的,并不因客觀原因有顯著差別。由此一來,同樣的項目,在越有名望、當地經濟水平越高的高校申請,需要的總體經費越高,因此,在申請項目時的競爭力就下降了。這也為避免名校間接經費過高提供了一個制約機制。

          今年,科學基金將正式實施間接費制度。我們暫定對于500萬元以下的項目,間接經費的比例設置為20%;500萬元至1000萬元的項目,間接經費是13%;而1000萬元以上的項目是10%。這個設置比例的原則是,有了這一塊間接經費,能更好地為科研人員提供服務。但項目經費越多,依托單位間接經費比例反而有所下降,因為其提供的服務并非等比例增長。需要提醒大家注意,這一部分由依托單位掌握的間接經費以后可能會成為基金委監督各單位科研經費管理的“抓手”,通過審計和信譽評級等制度,促進各依托單位提高管理水平。

          新的科學基金資助項目資金管理辦法更加尊重基礎研究規律,有利于科研人員從事科研活動,同時也更加符合國際慣例。人始終是創新的第一要素。基金委要不斷通過改革管理制度,推動創新,為科學家服務,才能成為科學家之友。

          現狀: 逐步從“仰視”向“平視”演進

          ■記者:您如何判斷目前我國基礎研究的發展現狀?

          ■楊衛:據我判斷,如果想要趕超國際先進水平,中國目前在兩方面的差距仍較大:一是高等教育;二是基礎研究。在這兩個領域中,若要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所需的時間周期特別長,必需久久為功。

          基礎研究方面,在其追趕性發展中通常會遇到一定程度的伴生難題。第一是中腰隆突與頂天立地的沖突。我國擁有規模宏大的科研隊伍,湯森路透做過統計:所有論文里面的中國作者人數是50多萬人,但是我們缺少頂尖大師;我國基礎研究已經形成了一批成果,但尚不足以支撐創新驅動,立地不實。第二個是穩步進展與公眾期待的矛盾。我們希望基礎研究穩步發展,公眾期待中國人什么時候得諾貝爾獎。但事實上,基礎研究具有探索性、不確定性,需要長期穩定支持,成效可能在數年甚至數十年后才產生。第三個是行政調控與專家評審的平衡。科學自主性是科學發展的重要前提,但基礎研究主要依靠財政投入,投入經費的政府部門就有合法干預的動因,希望看到經費投入所產生的績效。

          從目前的狀況看,雖然我國基礎研究從“仰視”到“平視”的時間會比較長,但只要這個過程在持續不斷地進行,我們就有希望。而且,由于基礎研究是具有傳統性的,改變是根本性的,一旦我們迎頭趕上,就能維持較長時間的領先地位。

          我國在基礎研究上的逐步崛起,是以如下事實來佐證的:

          1.基礎研究投入持續增長,環境條件不斷優化。2006年我國基礎研究投入155.76億元,2013年達到555億元,年均增長約20%。我國包括基礎研究在內的研發投入的快速增長,推動全球研發格局形成了美、歐、亞“三足鼎立”之勢。包括研究經費、法規制度、科研基礎設施等在內的各方面環境條件不斷改善,為基礎研究提供了有力支撐。

          2.科技論文總量世界第二,同時質量呈穩步提高的態勢。我國科技論文總量2006年以來一直居于世界第2位,2014年發表SCI論文23.64萬篇,其中標注自然科學基金資助的論文占60.27%。10年來總被引次數逐年遞增,2004年至2014年9月論文共被引1037.01萬次,居世界第4位(居美英德之后),從1998年之后每年前進一名。從質量看,2004年至2014年,我國高被引論文(引用次數居世界前1%)數為12279篇,占全球10.4%,居第4位(居美英德之后)。

          3.基礎研究的人才隊伍壯大,合理創新梯隊日漸形成。凝聚了一大批中堅力量,造就了若干優勢團隊和一批高水平人才。我國從事基礎研究隊伍體量已具備科技大國的規模。全球高被引論文作者榜單中,2001年中國大陸作者僅為7人次,占比不及0.1%,而2014年達到128人次(共114人,其中110人曾獲得科學基金資助),占比提升到3.98%。

          4.學科穩定發展,逐步從“仰視”向“平視”演進。數學、物理、化學等基礎學科穩步發展,信息、空間等綜合學科,以及認知科學、納米科學等新興交叉學科受到高度重視,基礎醫學、農學、工程科學等應用基礎學科得到大力支持,部分學科整體進入國際先進行列,學科交叉融合發展取得重要進展。據統計,2014年我國有16個學科論文被引用次數進入世界前10位,比上一年增加1個,其中化學、計算機科學、工程技術、材料科學、數學等5個領域論文被引用數排名世界第2,農業科學和物理學排名世界第3。

          5.重大成果呈“星星之火”,蓄積加速燎原之勢。我國基礎研究近年來取得了一批諸如倒向隨機微分方程、量子通信、鐵基超導、中微子振蕩、拓撲絕緣體與量子反常霍爾效應等在世界上具有重大影響的研究成果,在量子調控、納米、全球變化等研究領域取得了系列重要進展,總體上看,基礎研究重大成果有加速產出的趨勢。

          同時,我國基礎科學的發展既有壓力也有動力。第一個壓力是投入與產出績效。今年國家對科學基金的經費投入194億元,人們會追問我們產出了什么成果?第二個壓力是我們處在國際競爭激烈的環境下,國際同行不斷前進,自己進步慢了就深感壓力。第三個壓力來自科學家自身參照系的提高,假如跟不上參照系上行的速度,也會感覺到有壓力。

          再有就是動力。中國崛起是一個動力,中國應該作出更大貢獻,基礎研究也要作出更大貢獻。每一位學者、每一個研究機構都有自身的期盼。我國經濟發展正處在轉型期,從以前資源消耗型轉變為創新驅動型,創新之源也越來越重要,這些都給我們新的動力。在壓力下我們面臨很多挑戰,在動力下我們擁有很多機遇。

          未來: 2020年初步實現三個并行總目標

          ■記者:針對國際國內新動向,展望2020年,我國基礎研究在世界科技格局中將有什么變化?在促進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影響世界科技發展格局兩方面將產生什么影響?

          ■楊衛:結合現狀,從近年來我國基礎研究發展速度和趨勢看,我們目前在若干前沿技術領域基本實現了從追趕到并行的發展。我認為,未來中國科學的良性發展應該漸次達到以下三個目標:具有世界顯示度的“總量并行”――即別人承認你是“大國”;在學科發展主脈絡上具有標志成果的“貢獻并行”或稱“過程并行”―――即在學科發展主脈絡上的重要貢獻你也有份,在科學發展的重要節點有若干個是由你取得的;由科研突破所記錄的“源頭并行”―――即取得可彪炳于科學史冊的創新成果。在2020年,也就是“十三五”規劃完成之期,達到下述目標―――

          在總量并行方面:一是經費投入上,目前美國基礎研究經費大約為300多億美元,中國為80―90億美元,約為美國的1/4。我們希望到2020年,中國基礎研究經費可以達到其1/2;國際合作交流經費達到與合作對象大致等同的體量。二是在學術產出量上,與美國差距進一步縮小。三是學術影響力,由目前總被引用數全球第四上升為第二;爭取有1-3個領域達到第一;在學術質量方面,希望篇均被引數接近世界均值(現在約7.57,世界平均11.05),如前1%高被引論文作者占全球10%(現在約4%)。

          在貢獻并行方面:一是熱點研究方面,每年涌現10項左右里程碑式的學科前沿工作;熱點論文排名第二;主導5%以上的學科前沿熱點形成。二是學科發展方面,在全球學科地貌圖上形成若干“隆起”區域。三是人才團隊方面,擁有一批具有全球影響力的領軍人才,學科全球前50位科學家占比進入前四;每個學科涌現1個有重要影響的前沿團隊;更多科學家進入世界主要學術組織的核心領導層。

          在源頭并行方面:一是原創成果方面,面向世界科學前沿每年涌現3-5項具有原創意義、具有沖擊國際大獎實力的重大成果。二是創新基地方面,形成一批具有學科高地性質的研究中心。三是貫通成果方面,面向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實施和國家經濟社會發展需求,產出一批從原創到應用、支撐創新驅動發展的貫通性重大成果。

          結合現狀,從近年來我國基礎研究發展速度和趨勢看,三個并行是積疊漸進、有可能實現的階段性戰略目標。經過循序漸進、穩定發展,到2020年初步實現三個并行,將標志著中國基礎研究從量變到質變的轉型發展與整體水平的全面躍升。

          建議: 基礎研究要成為引領新常態的“發動機”

          ■記者:為了達到這些目標,作為中國基礎研究管理工作的掌舵者,您認為國家應從制度層面提供哪些保障?

          ■楊衛:以習近平同志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指出要正確認識我國經濟發展的階段性特征,主動認識新常態、適應新常態。我們認為,基礎研究應該爭取起到引領新常態的作用。

          對于中國基礎研究而言,我們面臨“六期疊加”的復雜形勢,即:全球新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的歷史交匯期、中國經濟和產業提質增效升級的全面轉型期、國家發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戰略突圍期、創新型國家建設的關鍵攻堅期、科技體制和創新體系的深度調整期、基礎研究量變到質變的重要躍升期。在這種背景下,更應該持續加強對基礎研究的支持力度。

          當中央財政增長進入個位數時,我們的資助規模相應也要進入這個階段。但基于基礎研究應該引領新常態的定位,建議中央財政對于基礎研究的投入的增長幅度應該大于財政增長的速度,力爭占全口徑中央財政科技經費的25%以上,或社會全口徑研發經費的8%。

          此外,目前大量的研究經費是競爭性的,建議考慮一定量的穩定性支持。例如,在人才項目中,基金委2014年將創新研究群體項目的資助期限由3年+3年+3年改為6年+3年,簡化了延續資助審批程序,減少1次考核評估和1次結題,可以提高評審工作效率,減輕科研人員負擔。

          當然,競爭性與穩定性是雙刃劍,很難判斷哪項更優或更公平。應該說,推向極端都是不妥的。建議探索建立以競爭為主、穩定支持為輔,兩者相互交融的新模式。改革完善項目管理機制,強化穩定支持與成果績效導向相結合的過程管理。包容多元、寬容失敗、鼓勵“敢為天下先”,讓科學家感受到科研環境寬松、原創氛圍濃、自由探索空間大、體制機制束縛少這樣一種學術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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